据受害家属报案称:廿八日下午六时许,荣先生从公司下班,一如平时,由四名带鎗印度籍保镳,站立在座车四门外,保护回家(那时汽车两侧均有拉把和踏扳,行进间可以站保镳) 经过外白渡桥时,前有故障车挡住去路,四名保镳正要下车戒备,故障车中走出四个带口罩的歹徒,用哥罗芳喷剂,向保镳们脸面上喷射,印度保镳们全部昏到,歹徒用鎗逼迫荣先生,上了另外一部接应的大车扬长而去,不知所蹤。

淞沪卫戍总司令宣铁吾将军接到报告,大为震怒,严令上海市警察局,限期破案,并悬赏五仟大洋缉匪援救人质,使得整个上海市警局刑警总队忙翻了天,全力缉匪,连身为基层刑警的小宋都很多天无法回家休息。

绑票匪徒和肉票一併躲藏,消声隐匿,一个月过去了,仍无法查到匪徒躲于何处,亦未救回肉票,大家猜测,因为上海市警察局太出力缉兇,绑匪如同抓到烫手山竽,荣某己遭毒手。受害家属亦后悔当初不该出面报案缉兇,造成今日不可挽回之憾事。荣府已準备由长子毅仁出面接任父亲资产及职务,并将为父亲办理后事,荣府一片哀悼气氛。

但是,峰迴路转,有一天,荣府一位管家,自己家中收到一封信,打开一看竟是荣某亲笔平安信,并抄了一小段当日大公报大标题,証明荣某尚在人间,同时要求準备赎款美金一千万元,(当时美金一元可换袁大头银元一枚,一千万银元约可装火车车厢四节),管家不敢给警察局办案人员知悉,把信直接交给小老闆,小老闆看到信后,大喜过望,就想找一位黑道中的中间人,出面与匪徒商谈,是否可以降个价,私下摆平,赶快救出父亲,了结此事,但这封信还是被警局专案小组查到,因之这个计划胎死腹中。

又僵持了二个星期,案子仍呈胶着,为了人质安全,警局最后只得向匪徒让一步,考虑派出干员,代表家属洽谈释放人质条件、及商谈代价。

派什幺人去,方能达成任务?此人必须不为警局高阶人员,也不能是阿猫阿狗,有某程度的位阶能取信于匪徒,而且此人又必须有胆识,不能畏惧匪徒之威胁,让匪徒与取予求,同时此人必要时,要有为任务牺牲生命的心理準备。

警局高层考虑再三,选定了由刑警总队,江副总队长出面接下此工作,他接到此项任务,也颇为意外,思考甚久,终于毅然首肯,答应接下此项指派,惟一要求希望能带一位女警陪同前往,假扮他的妻子,希望万一谈判失败,江湖上规矩,匪徒总不能为在妻子的面前,杀人老公。

上海市警局并没有女警,只有电话总机房有些女接线生,经询问无人有以此意愿及胆识,最后相中刑警队员 (上海人称”包打听”)宋刑警的同居女友黄菊蓓小姐,此女在上次酒宴上,半醉中表现出来的那份豪气,给人甚深的是女中英豪形像,令人记忆犹新。且她只不过是小宋的姘头,不是正式眷属,可视作必要时当作可牺牲的物件也不可惜,如果她同意出此任务,而且能完成任务而平安归来,可接纳她到局内正式工作,菊蓓本来就想藉小宋的关係,混入上海市警局,能更进一步找出当年首恶宋匪,竟然一口答应小宋的提议,陪同江副总闯一闯这龙潭虎穴,看她平日温柔嫺静,胆小如鼠,连杀一只蟑螂都不敢的娇弱女子,竟会一口答应小宋试探性的提议,也大出小宋的意料之外。

江副总提议,菊蓓应先期一、二天,独自一人,先期培训,由小宋伴着,住到江副总的家中,由江副总亲自考验,并建立默契,再由他亲自鉴定,她有没有担任本次任务的胆识,和应变能力。不要成事不足,反而败了大事,菊蓓顺利地通过了江副总的考验。

荣家向江副总表示,不容易凑到如此多的美金现款,希望能减少到伍佰万美金赎款。

一切準备妥当,就等绑匪来信通知,那日江副总和菊蓓小姐,终于不带一个安全人员陪同,上路按照匪徒们的指示,在南市上了匪徒接应的车子,向他们的藏匿地点出发。

这是一部祥生公司的出租车,绕着市区东转西拐,在上海绕了大半个市区,警局派出多辆便衣车辆轮流跟蹤,该车最后停在黄浦江某处岸边,一名匪徒领着江黄夫妻二人,迅速跳进一艘停靠在岸边,早已发动的机器小艇,向对岸驶去,埋伏追迹的便衣车,根本无法追到下水,眼睁睁看着他们,尾桨捲起浪花,鬆缆离岸,也徒呼负负。只能眼看他们在水上急驶,扬长而去,抓住出租车司机也是没有什幺用,只希望江副总可以圆满达成任务,二人一起平安归来。

小艇到了对面陆家嘴码头靠岸,人员登陆,有一辆货车接应,人员进入车蓬帆布之内,有人招呼入座,江副在车中紧握菊蓓玉手,在看不到外面行经道路的状况下,崎岖行驶,车篷内光线幽暗,无一人说话,气氛甚是紧张,在这个紧张、沉默、充满杀气的环境里,菊蓓似乎嗅到了一种熟悉的血腥味,竟然勾起了她一阵春意,紧紧地倚靠着江副总,呼吸急促地回握他炽热的大手。车子走了二、三个小时,才到一个小渔村似的荒僻所在,下车后,被人引进了一间屋子。

出人意料,屋内坐着一个男人,不是一个高头大马髯髭满腮的北方大汉,而是一位身材瘦小,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,看到二人进来,忙站起来迎接,笑着说:

『我以为是谁呢,原来是纵队长伉俪到了,久违!久违!』。

『看你办事这幺慎密,而且沉得住气,我早应该猜到是大哥您呢,安庆一别大哥你可好吗?』。

『谈不上好不好,稳定中求发展,过得去而已,你可好吗?看你娶得如花美眷,想必春风得意,一帆风顺』,匪首问江副总。

江副总哈哈一笑,说道:『闲话少说,我今天是代表荣家来讲斤头来的,一千万美金现钞,不要说荣家拿不出来,全中国任何一家银行都调不出来,讲讲你真真的底牌吧,荣先生上了年纪,身体又不太好,关久了,出一点事,或出点意外,会坏了大哥江湖名声,荣家化一些钱遍洒江湖,找人报复,可能也不是大哥愿意见到的』。

匪首淡淡一笑,以不急不缓的语气说:『纵队长你是明白人,漫天开价,就地要钱,江湖事不要用外人掺和,你既然代表荣家,你就还个价吧』。

江副总说道:『我得先见见财神爷是否平安,再谈下一步』。

匪首叫人在后面带出被绑住双手的一个老人,江副总以前曾见过荣财神,果然仍然健在,但非常憔悴,行动有些獃滞。说道:

『这是财神爷本人没错,不过情况似乎不是很好,大哥你可要考虑清楚呵』。

匪首叫人将肉票带走,阴阴地对江副总说:『你看现在值多少?』。

江副总说:『我看他病歪歪的,拖太久了,现在值不了一万美金,放了吧』。

匪首说:『纵队长你开什幺玩笑,我是化了不少手脚才把他请到我们这里来的,怎能把他就这样放了,现在给你一个面子,你们就付一百万美金,我就把他放了,不然我明天就撕票』。

江副总看到,一下匪首就降到荣家的目标价以下,顺水推舟,豪气干云似地拍胸脯同意,说:『跟大哥谈生意痛快,就这样敲定』。

时已傍晚,匪首叫人準备酒菜晚餐,席上双方又是敲抔碰觥,笑声不断,适才肃杀之气,已是全部消失。

席中谈妥了人款交换之细节,菊蓓第一次见识到江湖人物之交涉,又刺激又好奇,兴奋不已,匪首又频频劝酒,不免又饮过了量,对着二人,大声胡说八道。

匪首看出副总夫人已酒醉,叫原先载他们来的货车,天色已晚,先送二人到陆家嘴悦来旅店就宿,临行时匪首还笑着送二人上车,扶着货车后挡板说:

『宋纵队长,今天非常高兴能再见面,晚安,宋夫人妳也晚安!』。

菊蓓虽然确实有些酒意上头,但她久坠风尘,又岂是几杯绍兴黄酒所能轻易灌醉,她之所以借酒装疯,实在是因为裤裆中冲动告急,想儘快解决,利用向匪首半真半假地装醉,频频向身边这个男人暗示挑逗。

她突然想到,这个匪首,跟本不认识刑警小宋,怎幺会称呼我宋夫人,而且又叫江副总为宋纵队长,他还会应答,事有蹊跷,莫非他本来也姓宋,又加上小宋那天叫他爷叔,被他阻止,更是蹊跷。

? ? ? ? ? ? 一团迷雾。

这个乡下悦来旅店十分原始,没有厕所,只有马桶,没有浴缸,只有脸盆,没有日光灯,只有昏暗的25烛小灯泡,二人从早到晚,紧张忙碌了一整天,但整天耳鬓厮磨,都慾火旺盛,进了房门就大大解放脱个精赤,上了眠床。

副总看菊蓓双乳耸立,粉红幼嫩,二颗尖尖鸡头肉蘶蘶抖动,胯间乌黑一撮毛髮,在矇眬叮的灯光下分外耀目,小阴唇从裆间裂开处颜色鲜艳,向外探出头来,阴户似开又似闭,淫液津津,菊蓓是那种蜂腰丰臀妖娆身材的女人,躺平在床上,臀部平坦摊开,把阴部向上烘托起来,就像无声地在床上,召喊情哥哥的光临,渴望速速接受情哥哥的大力蹂躏和冲插。

而菊蓓看来副总浑身肌肉凹凸有致,两支大腿精壮有力,显然平日常在运动锻练,才能有这一身结实的身材,跟虚瘦的小宋不可同日而语,尤其是腰下一支八、九吋的肉棒,配上一颗鸡蛋似光滑的龟头,笔直耸立在黑森林中,张牙裂嘴,恰似一条黑色眼镜毒蛇,作势要扑上来吞噬菊蓓,她又惊又喜,伸手抓住了它,想坐起身来用嘴去嘬吸,谁知副总也是蹩了一下午,性子比她还要急,反将她推回床上,又将她双脚抬起,分搁在两肩,对準阴户,没有前戏,没有警告,腰部向前一顶,整支肉棒直顶到底,菊蓓没料到他会来这一手,『呀!』了一声,用力抬起了腰,而且认真地反咬了他一口。

这一对恋人年龄相当,体力相彷,是情投意合,还是豺狼虎豹,反正那一夜乾柴烈火,熊熊燃烧。第二天中午,两人才起床,赶搭渡船返回沪西,向荣府回报,不辱使命,匪徒索价一百五十万美金,交换释放人质。

二天后,江副总,亲自提了二个手提箱,一个装的是沉重的红砖,另一个却装了一百万美金现钞(荣府付的是一百五十万美金,江副心安理得地也乘机笑纳了少许),他告诉匪徒,一真一假,乱人耳目。在一个不愿透露的地点,交付了二只皮箱作为赎金,第二天,匪徒释放了病厌厌的棉纱大王荣德生,荣先生回来后,立即召开了一场脱险归来记者会,会中仅粗略地述说了一下,受绑及获得释放的经过,对于细节,大部均答以「不明暸」,「不记得」,「不知道」,或「不便透露」等作为交待,最后由长子毅仁宣布:荣府会提出,折合一百万美金的金圆券善款,交付红十字会济贫救急,记者们一齐鼓掌。

(九,完)蜘蛛最终的复仇

江副总队长冒险犯难,摆平了绵纱大王荣德生绑架案,虽然没有抓到绑架歹徒,警局还是抓了几个在市区滋事的歹徒充数,宣告侦破结案。以功论赏,江副总荣昇洋泾分局长,线民黄菊蓓小姐也由副总队长推荐下,正式进入市警局任总机接线员。

上海市治安愈来愈乱,报上先是传来东北郑洞国长春失守,东北九省,来沪参加全国运动会的运动员,无法归乡,流落上海,接着北平局部和平,北方战事伤兵及败兵充斥沪上,物价飞涨,上海物资缺乏,通货眨值,蒋经国上海打老虎,徐淮开战,山东、苏北流亡学生及徐淮伤兵一一涌入上海市,社会一片浑乱,不时出现伤兵在市区街上或戏院中,掷手榴弹伤人等严重脱序行为。政府调入宪兵及铁路警察维持治安。

洋泾分局江分局长,虽已布达为三线三星警正高阶警官,但因刑警副总队长尚未有人接任,所以大部份时间仍在刑警局上班,小宋则发布调杭州市第三分局刑警队队长,虽说是昇了官,但远离上海爱巢也有些不捨。所幸两地距离不算太远,坐船只要一天功夫就能朝发夕至。他也去恳请爷叔出力,帮忙不要外调,但爷叔没有答应,又想叫菊蓓辞职,一起搬家到杭州去,但她认为身在乱世,找一份安定的工作不易,坚决不肯辞掉,小宋只有离开了妻子(姘头)去杭州上任,其实这件事,根本就完全是菊蓓的意思,爷叔是觉得小宋碍事,要派他到黑道去卧底,借黑道之手,把他处理掉,菊蓓到底有些妇人之仁,认为她和小宋多少有些肌肤之亲、香火之情,不为之甚,还笑骂江副是现代西门庆,要她杀武大郎。最后他还是稍让一步,仅把小宋就近调到杭州了事,不要阻碍江副和菊蓓的好事。

江分局长,住家在鉅鹿路上,九星戏院后门一栋公寓内,家乡带来老婆,还是皖北乡下女人的作风,个子不大,可是很骠悍,年纪比她老公还大上几岁,不算漂亮,讲起话来又快又大声,笑起来咯咯咯地,很像母鸡叫,家中没有孩子,顶他很紧,虽然分局长很惧内,但天性十分贪色,常常出轨,三不五时,被他老婆人赃俱获,打上门来,所以这一次他就特别小心,在复兴中路一处,租了一间完整的房屋,有厨有卫浴,也有前后门(取其易于脱逃),作为专用密会之所。尤其是它闹中取静,四邻大多为公司,晚上公司下班之后,就算你在房中大打出手,也不会有人来干涉。

这天,菊蓓正在警局值班,有一通电话进来,指名要找江分局长说话,讲话的口音很熟悉,淮北口音,菊蓓一听,那不正是前不久,绑架荣德生的匪首吗?他们二人通话时,菊蓓非常好奇,就用手掩住了话筒偷听。

那人对江分局长用江淮话开骂:『我入你个妈妈的,老子辛辛苦苦冒着抓到被鎗毙的危险,绑了个荣德生,被你一番花言巧语,赎金降到一百万,忙了半天,却给你从中歪哥了五十万美金,你还算是个人吗!绝子绝孙的王八蛋』。

分局长笑笑说:『老哥哥不要火大,我这不也是按照洪门忠义的规距,拜香进堂来见老哥哥,做中间调人来的,按五祖家规,是不是也应该有一份呀,我也有下面弟兄要照顾呀』。

『姓宋的,你不要光耍嘴皮子,你要是不马上退我这五十万美金,记住你在明处,我们兄弟在暗处,你可不要后悔。……这样好了,你退三十万吧』,匪首有些让步了。

『老哥哥,我明天开记者会说,二只皮箱中,各有一百万美金,说好了其中一半归老哥哥私人用途,一半归大伙,你可要小心了』。

『你明明交给我一箱是红砖,只有一箱钱,我带这一帮兄弟七、八年了,大家齐心,你用分化手段是没有用的』。

『你不怕我明天就试一试,看看有没有用』。

『王八蛋,天雷会打你,算你狠,山不转路转,下次看你再来求我,我会不会理你』。

『好了,老哥哥,江湖在,人情在,不要为钱,伤了江湖兄弟们忠义和感情』。

『好!姓宋的!我入你个妈妈的,再见了。』

『再见,老哥哥!,我也入你个妈妈的』,江总大获全胜。

菊蓓也确定了一件事,江分局长确实是由姓宋化名的,而且也是刑警小宋的爷叔 (叔父)。不过他为什幺要化名呢?

宋!江!,宋!江!(宋江!)替天行道,难不成此人是山寨大王化身的,菊蓓恍然大悟。

这一下,这个姓宋的,几乎可以确定是血海深仇的杀夫仇人了。

1, 皖北人。

2, 卅来岁。

3, 当过强徒头头。

4, 身体强壮,性行为粗暴。

5, 正如同死去的广州弋总说,他隐身在上海市警局。

6, 绑匪头子,叫他宋纵队长,一一相符。

但菊蓓又想,只是找不到直接証据,万一报仇杀错了人,倒让真兇漏网,岂不遗憾终身,怎样才能确定仇人就是他呢,要他主动说出犯罪经过,是不可能的。多半,他这幺多年来,作恶犯同样的强姦杀人的案子,何止一件,现在想要坦白,恐怕也无从说起罢。

菊蓓朝思夜想,甚是苦恼,想不出一条可行的方法。

这天,半夜一点多钟,江分局长从复兴中路小公馆回家,用钥匙开门进入,吓然发现家内灯光大亮,自己的亲侄子,正在他老婆的卧室内,二人在床上巅鸾倒凤,热闹非凡,小宋已到了紧要关头,这下他可气昏了,大声叫道:

『宋宏修!你在做什幺!』,小宋等二人抬头一看,吓到了,射出了一堆,赶快爬起身来,下了床浑身觳觫,叫了一声:

『爷叔!』,

『不要叫我爷叔,你在肏你婶婶,是乱伦,你还是人吗!』分局长火大,他老婆腃在床上,不敢吭气。

小宋不知那里来的勇气,辩说:

『你租厔肏我老婆,那不算乱伦吗?』,

『你那个那算是老婆,那叫姘头,一个当过舞女,卖过屄的姘头,你懂吗。她不过再出来卖而已,她卖我买,有什幺希奇』。

『她嫁给我了,就是我的人,你不可以碰!』,小宋大叫。

『我不可以碰她,那你了怎幺可以碰你婶婶,你说!』,分局长火冒三丈,拔出腰间佩鎗,喀嗒一声拉上了膛,对準小宋脑袋,作势要扣扳机,。

女人赶快从床上跃起,将分局长手臂抬起,恳求道:

『阿峰,你不可以杀他,他是你哥哥的骨血!你答应过你哥哥,要好好照顾他的』,看到一对赤条条的男女,跪在面前,宋刚峰叹了一口气,叹了一声:

『唉!大丈夫就怕妻不贤,子不孝』,把鎗退了膛,出了门恨恨而去,驾车回到分局办公室,泡一杯茶,才坐下休息,要整理一下思绪,忽然听到值班员警来通报,警备总司令宣将军亲自来查勤,赶快出来迎接,宣将军已经自己带了随从,走进分局长办公室了,见到他甚为诧异,问道:

『江分局长,怎幺还没休息?』,

『总司令好,这几天,这一带社会有些不太平静,正想带人出去查看一下,总司令您怎幺也没休息?』

『我也是为国家职责所在,到处看看,江分局长,你该休息时候,还是要休息,不要过度劳累了,你们忙你们的去吧,再见了』,

宣将军满意地,带着一帮随从,坐着车子走了。

小宋回杭州去了,菊蓓也不知道,他回来过上海,但从这天后,江分局长,都没有回过自己的家,只要是外宿的日子里,都和菊蓓在复兴中路爱巢中,与菊蓓比翼双飞,菊蓓做过特种行业,作过日本人玩物,又受过舞厅大班专业训练,在床上能做爱玩,花样又多,把一个当过游击队头头的男人,调教得服服贴贴。

政府突然宣布:(黄金收归国有,一个月内可到全国各地中央银行兑换金圆券,每两黄金折价百元,一月期满后,私人如藏有黄金,将悉数充公,并科以刑责),菊蓓不得已,将自己私藏的一百多两金悉数拿到外滩中央银行,换回了一万多元纸币鉅款。

今天下晚,分局长又和菊蓓来到爱巢,说今天忙了一整天,浑身汗湿,要她带帮他洗个澡,她兴高采烈地去烧热水,注入了浴缸,加上冷水,调好了水温,自己脱去了週身衣物,学着皖北话说:

『当家的,水好了,来死(皖北话发音,洗很像死)吧』,

『妳死吧,入你妈妈的,我不死,不会讲皖北话,就不要乱讲,触霉头』,他又气又好笑,卸下了警械鎗支,放在一傍,脱下了警服,踏进了浴缸。

『咦!你怎幺把手錶脱了,那錶不是防水的吗?』,菊蓓问他。

『晨间上发条时,摔地上,送修了』,他伸出左手比了比,露出腕上上三下四,七个鲜红的牙齿痕。菊蓓一霎时,血液几乎要凝结。

菊蓓吸了一口气,稳定住激动的情绪,低头抓住他矗起的肉棒,擦上美军水兵,卖出来的力土香皂,洗乾净后,低下头去,出力用嘴上下套弄和吮吸,趁他分神时,抬起头来,对準他左手腕,狠狠一口咬住不放,他不防菊蓓有此一举动,用力打了她一记耳光,打得她耳膜嗡嗡作响,鬆开了口。他一看左手腕上,有八个新的咬痕,

『妳赶吗咬我?你疯了吗?』,他大怒,作势还要再打。

『想在你身上留个标记,让你永远忘不了我』,她笑着调皮地说,把他的左手抓过来捡查,他又气又好笑,就低头一同检查伤痕。

左手腕上八个新咬的伤痕,有七个和旧的疤痕一致,只有一个是新的,菊蓓说:

『呀!你旧的爱人比我少一颗门牙,喔!出血了,我给你去房里拿碘酒搽搽』。

她光着屁股,婀婀娜娜地到卧房中去拿药物了,分局长似乎听到,浴室外有微弱鎗械上膛的声音,多年来养成的习惯,立即到武器带上,抽出鎗技,对门口提高警觉,看到菊蓓一手拿了一瓶碘酒,另一手拿着一卷橡皮胶带进来,一丝不挂,光着屁股进来,分局长鬆了一口气,想想自己过度紧张有些好笑,把手鎗塞回鎗套。

菊蓓忙着弄药,没有看到分局长的动作,说:

『我好笨!拿了碘酒,没拿药绵和纱布,怎幺搽呀,你帮我拿住一下碘酒瓶,小心不要把它打翻了,也不耍弄湿了胶布』,她把这些交给了分局长,又回去取药绵和纱布,很快又回到了浴室,这一回手中加握了一支德国製克虏伯掌心雷,他冷不防,她对準分局长胸口就是一鎗,分局长还是真听话,人倒下去了,手中的碘酒瓶还是没打翻。

『让你死前明白些,告诉你,老娘配了一颗义齿,这样你该想起老娘是谁了吧。一路好走分局长』,随手又对双目之间,开了一鎗。

一星期后,等到有人发现分局长的尸体,菊蓓已经远离上海,到了舟山群岛沈家门了。

后记,

菊蓓多年大仇已报,很想回到家乡太平,向亡夫宏辉,焚香祝告,以慰亡灵,但想到这些年来,圂迹风尘,生张熟魏,夜夜笙歌,愧对死者,近乡情怯,不敢回乡面对,又很想如同许多人一样,远避台湾,就买了一张船票,想搭上海台湾间,定期行驶的太平轮出海去,可是到了吴淞码头,看到军警密布,又恐命案暴发了,不敢上船面对。只有坐近海航行的汽轮卜卜船,到了定海。

菊蓓身怀一万多元金圆券鉅款,和十几个袁大头,自认生活无虞,谁知消息传来,共军从江阴砲台渡过长江,攻佔南京,顺势进逼沪郊,大战迫在眉睫,五月卄五日,汤恩伯上海撤守,十数万大军撤抵定海,金圆券狂贬,烧饼每副涨到五十万元,菊蓓身上一万多元金圆券,瞬间变成废纸,马上生活发生问题,只能依靠身上仅存的十几枚银元维生,她眼看自己孤身一人独处异地,举目无亲,无依无靠,只能在赁屋处,涂脂抹粉,重作下海冯妇,每日迎往送来,生张熟魏,成了宁波话中的一只底层的野鸡。好在一时十几万大军齐集定海,旷男充斥,客源不断,暂时生活无虑。

否极泰来,那日竟然遇到中统旧识小徐,已任少将副师长,二人旧情复燃,在兵荒马乱之中,迅速结婚,她一生飘泊,才告安定,恢复原名庄采苹,随夫移居台湾。

婚后一个月,她发现怀孕了,她不敢想像这是谁的种,老公也不敢闻问,只能怀疑而已。

采苹一直以为是她杀人过多,上天在处罚她,每日唸佛燃香为被她杀害的廿人死者超渡,晚年更将二个孙儿命名宜寿及宜康,希望平安长寿及安康。

(全文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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